第127章

  虽然今日惹小哥儿生了气,但从中能知道小哥儿明显对他也是有意思的。
  正要再说几句,却听到脚步声,有人走进了后院。
  沈绪风只能暂时作罢,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多说,他们单独在这太久,会惹人闲话,于是跟令仪简单说了几句,便走出后院。
  令仪还在回想沈绪风说的话,不觉神魂驰荡,沈绪风给他送过很多很多东西,可他们之间从未说破。
  但刚刚,沈绪风提到玉佩,这对玉佩在他们之间的含义是如此独特。
  若是他们两个有一方没有意思,那就是普通的一对玉佩,但他们之间......
  令仪越想,脸越红,本来给炉子煽火的小扇子,这会正用来给自己扇风降温。
  见自己心绪微乱,煎完药后,便跟小爹交代一声,回家去了。
  他来到家中的后院,先去查看簸箕里晾晒的草药。
  这些草药都是他近来收集的,包括菖蒲、白芷、辛夷、苍术、川芎等,打算用来制作香囊。
  随后,他回房拿出针线、剪刀以及近日得空做的刺绣,坐在窗前,低头认真地做起手工来。
  他微垂下的睫毛浓密而纤长,白皙的手指握着精巧的银针,在丝线间灵活地穿梭。
  “哥哥,哥哥,我给你买了一串冰糖葫芦!”
  令仪正埋着脑袋起劲儿地缝制香囊,就听见瞻淇清澈的声音传来,紧接着便是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。
  不过眨眼功夫,瞻淇已经站在窗外,手上举着冰糖葫芦,笑得灿烂。
  “哥哥,给你。”瞻淇把一串冰糖葫芦递给哥哥,“我刚从城外回来,特意绕去街上给哥哥买的。”
  令仪接过,他向来偏爱甜食,像糕点、冰糖葫芦之类都爱吃。
  “谢谢弟弟,爹爹知道你今天早早离开学堂去军营的事情吗?”令仪道谢后,问道。
  “知道了,我回家的时候见到爹爹,已经跟他说过。”
  “爹爹可有生气?”
  “哪有,咱们爹爹那么开明,让我读书不能落下功课就好。”他说完后,绕去正厅到令仪房里去。
  “跑得满头汗,怎么去城外了?”令仪一边说着,一边取出一块帕子给瞻淇擦去额头上的汗水。
  “爹爹带我到城外练剑。”
  令仪疑惑问道:“那爹爹没有同你一起回来吗?”
  “爹爹说要去接小爹,顺道跟小爹一起去鸿顺楼吃饭,吃完后还得逛街。”瞻淇非常委屈,“我说要跟着去,爹爹二话不说把我撵走。”
  令仪听了后忍俊不禁,说道:“那弟弟就陪我一起用晚膳吧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瞻淇看到桌上摆放的香囊,拿起来瞧瞧,还系在腰带上比划,“哥哥针线也做得好,我也想要一个。”
  “会给你做一个,家里人都有。”
  “谢谢哥哥。”瞻淇满意一笑,搬了个椅子,坐到哥哥旁边。
  令仪一边做针线,一边跟瞻淇闲聊。
  瞻淇回答着,抬头环顾起哥哥的卧房。
  令仪一直住在正屋的卧房里,没有搬去后罩房,住习惯了。
  房里有各种精致新奇的摆饰,九连环、孔明锁、琉璃灯、风铎、木制玩具、布偶,以及绣品等等,琳琅满目,装饰得整个卧房十分温馨。
  瞻淇认出来这些东西基本都是沈绪风送来的。
  他长大后,知道无论是沈绪风还是世子祁诚睿,都喜欢他哥哥。
  这二人为接近哥哥,都对他格外关照。
  小时候不知事,现在倒是知道这两家伙的目的了。
  沈绪风比哥哥还大四岁点,所以看他也是弟弟,对他很是照顾。
  每次来都给哥哥带礼物,即便外出不在京城,也不忘给哥哥寄东西,同时也会给他准备一份。
  年幼时,见到哥哥跟沈绪风一起玩,小孩子嫉妒心起,会当面喊沈绪风“坏人”,但沈绪风从来不生气,反而耐心哄着他。
  老实说,沈绪风是个稳重周全的人,很适合哥哥,小爹就很喜欢沈绪风。
  至于世子,虽说祁城睿当初来跟他耍是为接近哥哥,但这几年下来,确实也建立起深厚的友谊。
  京城圈子说小不小,说大也不大,像他们这类高门大户的贵公子,经常凑一堆玩儿。
  今天在军营遇到世子,世子还让他帮忙在花朝节时带哥哥出去。
  当时瞻淇拒绝了,道:“爹爹和小爹都希望哥哥能嫁到一个不纳妾的人家。”
  言下之意便是哥哥与世子之间不太可能。
  其实,哥哥应该更喜欢沈绪风。
  这些年,每次沈绪风送东西,哥哥总是欣然接受,仿佛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。
  而其他世家公子,包括世子在内,送的东西,哥哥大多都会婉拒,不会轻易收下。
  世子单方面喜欢哥哥,竟然说要回去跟王妃和父王说,只娶令仪一个。
  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,祁诚睿身为瑞王的嫡长子,身份尊贵,日后必然是承袭爵位的。
  瑞王和瑞王妃不可能同意,享受了世子的身份,就要承担起王府的责任。
  想到此,瞻淇想,希望世子自个想开些。
  “在想什么呢?问你话都不答。”聊着聊着,令仪发现弟弟在走神,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  瞻淇调皮地挑了挑眉:“我在想哥哥做香囊,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?”
  令仪脸颊一红,低头假装穿线,轻声说道:“别乱想。”
  他与沈绪风之间的事情,还尚未说破。
  第166章 有凤来仪
  深夜,月光皎洁,透过窗户洒落在令仪的卧房里。
  桌上,一盏油灯摇曳着温暖的光芒,映照着令仪专注而忙碌的身影。
  他正在一针一线地绣着香囊,一会用金线勾勒图案的轮廓,一会又换上彩线填充细节,十分耐心。
  眼看花朝节即将到来,这个香囊因为要绣复杂的图案和字样,目前尚未完成。
  绣得眼睛累了,他停下手上的针线活,望向窗外。
  四周静悄悄的,唯有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,看着看着,微微出神。
  回想起前几天,有姑娘捷足先登将香囊送给了那人,他不禁有点惆怅。
  又想到那人追到医馆来哄自己,他的心中又涌起一丝欣喜。
  再想到自己即将亲手送出这个亲自绣制的香囊,他又变得很是期待。
  “哥哥,怎么那么晚还在做针线?”
  思绪纷呈间,窗外突然传来了低低的声音。原来是瞻淇,他正趴在窗户上,探头望着令仪。
  令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吓一跳,看清是瞻淇后,他松了一口气,小声问道:
  “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?”
  瞻淇回答:“我瞧着你房里有灯光,就来看看。”他关切道,“哥哥,明天再绣吧,现在光线暗,会坏眼睛。”
  “嗯,我这就睡。”令仪知弟弟是好意,怕他担心,便答应下来,“你也早点去睡。”他一边轻声说着,一边收起零零散散的针线工具。
  “好,我等哥哥躺下后再回房。”瞻淇坚持要看着哥哥睡下才肯离开。
  令仪吹熄油灯,躺到被窝里。
  ......瞻淇这才鬼鬼祟祟地回西厢房。
  此后,令仪担心又被瞻淇“抓包”,便调整香囊的赶工时间,换成天要亮未亮之际。
  转眼,花朝节来临。
  令仪给家里爹爹、小爹和弟弟都送上一个精致的香囊,又派人把香囊也送去外祖父家和小舅舅家。
  这些香囊填充了精心配比的草药,气味清新宜人。
  容铮接过香囊,对自家哥儿的手艺大赞特赞一番,随即将其系于腰间,在家里走进走出,到处显摆。
  可家里也就那么些人,达不到想要的效果。
  今天休假的容大人,眉头紧皱。
  突然,灵机一动!
  他决定前往内阁,瞧瞧仍在加班的同僚们,表示下作为领导的关心和慰问。
  瞻淇看着自家爹爹出门的得意模样,好笑地摇头。
  若是爹爹知道哥哥还给沈绪风绣了香囊,不知会是什么表情?
  容大人很快来到文渊阁,他缓步跨进去,腰间的香囊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曳。
  此时,一位官员甲正好有事要请示容铮,他拱手行礼道:
  “首辅大人,我......”
  容铮打断他的话,一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的样子:“哦?你是想问这香囊哪里买的吗?”他叹气,“市面上没得卖,我家长哥儿亲手做的。”
  紧接着,故作无奈,“都跟他说了,做这个费眼睛,非要做,非要做。”
  官员甲看着首辅大人扬起的嘴角,一阵无语,敢情首辅大人今天突然来文渊阁是为了显摆儿子亲手做的香囊,他很是上道:
  “首辅大人家的大公子真是心灵手巧,瞧瞧,这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着不凡的技艺与细腻的心思,手工之精致,令人叹为观止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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