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

  他妈他是人啊?
  他他妈种马或者泰迪转世吧?!
  我去tmd!
  小炎子被这话吓得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咚咚咚地磕在木地板上,磕得直响:
  “奴才、奴才什么都没听到……沈公公……不能骂殿下是猪啊……”
  沈河:“?”
  沈河嘴角抽了一下,又抽了一下。
  呵呵。
  猪?
  猪算什么?
  他他妈猪狗不如!
  别说刚刚老子没骂他,就算老子真骂他了,他也该忍着!
  可转念一想,想到那十天的艰难苦恨,沈河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。
  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  傲气自满的沈小河还是迫于淫威之下了屈服了。
  不屈服不行啊……
  “小炎子啊,”沈河的声音放软了一些,“你别磕头了……起来说话吧。”
  小炎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两条腿还在发抖。
  沈河道:“是谁让你给我送东西来的?”
  小炎子低着头:“是……是嗣君让……让奴才给公公您送东西的……”
  沈河心里“咦”了一声。
  还真是朱钦煜。
  他到底想要干什么?
  良心发现了?
  还是搞什么新花样?
  沈河又换了个问题:“那他除了让您送东西,还说了什么?”
  小炎子想了想,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没说什么……就让奴才给公公您说说话……陪您解解闷……”
  沈河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  他真是摸不清朱钦煜的脑回路了。
  把他搞得半死不活,又找个人来陪他说话解闷?
  这是什么?
  打一巴掌给个甜枣?
  还是……朱钦煜自己也觉得做得太过分了?
  野兽通人性了?
  沈河的余光扫了一下自己的手腕,忽然整个人愣住了。
  手腕上空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  那根锁了他十多天的、银色的、沉甸甸的锁链,不见了。
  沈河的脑子“嗡”了一下。
  他翻起袖子,又看了看另一只手,也是空的。
  他又摸了摸脖子,锁链也没有。
  他甚至还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……干干净净的,连个绳结都没有。
  不是吧,真通人性了?
  朱钦煜这是同意自己走了?
  真的假的?
  沈河翻身就要下床。
  他太激动了,忘了自己的身体还在散架状态。
  脚刚踩到地上,膝盖一软,整个人就往前栽去,“噗通”一声,摔了个狗啃屎。
  下巴磕在地上,牙齿磕在下嘴唇上,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。
  “啊——”他趴在地上,龇牙咧嘴地抽气。
  小炎子吓得魂飞魄散,几乎是扑过来的,伸出手想要搀扶沈河:“沈、沈公公……”
  “停!”沈河伸出手,制止了他。
  “不需要你扶我,我自己可以站起来。”
  骚年,小心自己的手爪爪。
  小炎子的手缩了回去,脸羞得有些红。
  他以为沈河是嫌弃他,低下了头,不敢再靠近。
  沈河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,他正艰难地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。
  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。
  他费了大力才站好,扶着床沿喘了一会儿气。
  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。
  小炎子忙不迭地跟了上去,在后面保持了几步的距离,既不敢太近,又不敢太远。
  沈河从来没好好逛过南京紫禁城,他刚打开院门……
  就见一排排整齐的士兵守在自己院门前。
  十五个人,分成两列,站在院门两侧,腰背挺直,目不斜视。
  沈河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。
  然后他沉默了。
  沈河今天的沉默次数多到他觉得自己要变成一个高冷的人。
  俗称面瘫。
  简称老绷带。
  这十五个人都凑不出一个正常脸。
  长得都是歪瓜裂枣,歪门歪眼,有一个的眼睛一大一小,像是有人在他脸上画了两个不同尺寸的圆。
  有一个的嘴巴歪到了左边,像是在跟右边的人打暗号。
  有一个的鼻子是塌的,像是被人从中间砸了一拳。
  还有一个的脸上长了三个痦子,排成一个三角形。
  沈河看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。
  用西南话来说就是:长勒鬼迷日眼的。
  沈河真的有理由、有证据怀疑朱钦煜是想把他的眼睛亮爆,这样他就眼瞎,再也出不去了。
  他以为朱钦煜是改了,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。
  狗改不了吃食。
  猪改不了拱菜。
  从锁在屋子里,给他放了一点权限,变成别人在后面跟着了。
  比以前自由了,但是也没自由到哪去。
  沈河往前迈了一步。
  那十五个人齐刷刷地跟着迈了一步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。
  沈河停下来,他们也停下来。
  沈河又迈了一步,他们又跟着迈了一步。
  沈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  十五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,目光平视,像十五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。
  沈河尝试跑起来。
  他的腿还软着,跑得踉踉跄跄的,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。
  他跑了三步,后面“哗啦”一声响,十五个人齐刷刷地跟着跑了起来,步伐整齐划一,甲叶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打鼓。
  他们始终保持五米的距离,不远不近,刚好让你知道他们在,又刚好不打扰你。
  沈河没跑几步,腿一软,“啪叽”一下又摔了。
  李家吗……
  到底要干啥啊朱钦煜。
  他脑子没事吧?
  能不能去给他看看脑子啊?
  我真的不中了。
  不过有句话叫做,知足常乐,要以乐观心态,发展的心态去看待问题。
  道路是曲折的,发展是光明的。
  我们要学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。
  沈河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对小炎子说:“给我拿根棍子来。”
  小炎子一脸为难:“啊……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哪里有棍子。”
  沈河也没强求。
  他四处看了看,墙角放着一把扫帚。
  沈河走过去拿起来,扛在肩上,嘴里叼了根草。
  像个大哥大一样,走路拽得二五八万似的。
  就是这阵仗不太好看……
  后面跟着的十六月份个人跟特么百鬼夜行一样,排成两列,面无表情地跟着他,看起来像是来索命的。
  沈河在紫禁城里随机逮住一个人,问他张三在哪里。
  被他逮住的人吓得浑身发抖,恨不得当场跪下来磕头。
  沈河拍了拍他的肩膀,让他别怕,那人抖得更厉害了,哆哆嗦嗦地指了一个方向。
  沈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转回来对他说了声“谢了”。
  随后扛着扫帚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  那十六(十五个加小炎子)个人也齐刷刷地跟了过去。
  别问沈河为什么不出去。
  他尝试过出去,还没走到宫门就被人拦了下来。
  守门的士兵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,告诉他……殿下有令,沈公公可以在紫禁城内自由行走,但不得出宫。
  沈河看着那扇敞开的宫门,看着门外的世界…
  阳光、风、自由……
  他转过身,走回去了。
  沈河想过去找朱钦煜。
  第一想剁了他的兄弟。
  第二想问问徐世琛的情况。
  可想了想,沈河还是决定不去了。
  他怕问了徐世琛的下落,会让朱钦煜再发一次疯。
  折中之下,他决定去找张三。
  张三心眼多,指不定还知道点啥。
  张三刚刚刷完一天的恭桶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我活着就是为了死去”的疲惫。
  他洗了三遍澡,搓得皮肤都快破了,换上干净的衣服,在铜镜前照了照。
  他觉得自己又恢复了那个香香软软、甜甜糯糯的小男孩状态,满意地点了点头,打了个哈欠,准备上床睡觉。
  门外传来一声如洪钟般的齐喝:
  “张三!出来!”
  那声音像是十几个人同时在喊,震得张三耳朵嗡嗡作响。
  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,以为赵六是打不过他找人来群殴了。
  张三手忙脚乱地抓起枕边的刀,连鞋都来不及穿,光着脚冲了出去。
  推开门的时候他还在想……
  玩不起,搞群殴!垃圾赵六是渣渣!
  紧接着他看到了院门外的景象。
  自家boss的眼珠子扛着一把扫帚,嘴里叼着根草,身后跟着十六个人。
  十七个浩浩荡荡地站在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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