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
  “原本我是要醒的,却不知撞上了什么脏东西。每次快要睁眼,那个脏东西就会一拳把我打晕,我要是敢反抗,它还会上手来扇我嘴巴子。”
  他捂着被扇得火辣辣的脸,这时笑起来比当初一穷二白的沐雅命苦多了:
  “多亏我聪明,主动压断树枝摔下来,那种脏东西才肯放过我,你们就说玄不玄乎?”
  临祈默不作声看了眼旁边的小八,从它脸上捕捉到一瞬的尴尬表情后,经过一番道德与苟命的艰难取舍,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:
  “那应该是你的幻觉吧,哪有这么玄乎的事。”
  “......肯定是你的问题,我们就没遇到过。”
  “大概吧,”曾弦之的脸被打得有些肿胀,没看到临祈脸上的心虚表情,只得自认晦气,“这青云秘卷也太玄乎了,咱们赶紧到出口去吧。”
  “经此一事,我是再也不想进来了,有机缘也不干了。”
  有曾弦之插在中间,不适合再继续方才的玉佩话题,祁沧尘没再多说什么,心里却始终迈不过这个坎儿。
  明知道不该如此小气,说出去都难听,可是,每每想到沾染临祈身上的那些陌生灵力,整个人就异常不爽。
  他不爱说话,性格原因,不论是负面还是正面情绪都隐藏得很好。不同于临祈,各种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。
  以至于,当临祈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时,祁沧尘已经不愿意再和他说话了,凑过去搭话还会被推开。
  莫名其妙的,搞不懂一点,男人的心比米国突然加征的关税率还难猜。
  他俩之间的微妙气氛并未影响曾弦之。
  先前的脏话从嘴里骂出来后,心里也干净了,心无旁骛走在最前面,快临近出口时,好运气的碰到了同样在往出口方向赶的沐雅。
  比起被鼻青脸肿的曾弦之,沐雅也好不到哪去,被打出了一对熊猫眼,看起来也是被物理唤醒的。
  丹棠剑此刻也化出身形,抱着手臂气鼓鼓跟在她身后。
  见到熟人,沐雅这才长舒一口气:“太好了,我就知道你们也会往出口赶。”
  快步走来汇合,从临祈口中得知大致过程后,她也道出了自己的遭遇,表情似乎还有些享受:
  “是这样的,我被六欲试炼拉入了‘占有欲’,在幻境里,我看见全修真界的灵剑都朝我吻了过来,央求着我和它们契约。”
  “那一刻,我觉得我就是全修真界最幸福的人,感觉所有人的灵剑都是我的。”
  说话时,她难掩沉醉,笑得像个痴汉,显然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,“要不是丹棠把我打醒,我都想好该如何倾家荡产抚养它们了。”
  沉浸式回忆的话说完,旁边的丹棠剑又气鼓鼓踢了沐雅一脚,以此表达不满。
  幻想归幻想,以后的日子该和谁过,沐雅心里还是非常有数的,当即中止话题,厚着脸皮抱起丹棠剑找补:
  “不过话又说回来,我保证,那些灵剑里没有一把比得过丹棠在我心里的位置。哪怕丹棠把我打醒,我也认了。”
  丹棠轻哼一声,得到道歉也不再言语,抵住沐雅凑过来的脸,随后手臂抬起,手指向前方,示意她留意前方的动静。
  继丹棠抬手,平时存在感极低的折光也有了反应,剑身轻颤,似有挣脱束缚破鞘而出之势,迫使祁沧尘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来摁住它。
  本命剑灵依附灵剑而生,靠吸食日月精华成长,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程度比修士还要敏感得多。
  灵剑如此反应,正是代表着前面有难以处理的棘手事情。
  第63章 操刀恶鬼
  不远处,灵力暴动的气息扑面而来,发出阵阵轰鸣声。
  从这股灵力暴动的规模来看,显然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。想来,应该有不少人已经清醒,往出口方向汇过去了。
  至于为何动手,暂且不得而知。
  “唉,又要打架了,”曾弦之啧啧摇头,识相地拉着临祈后退至一边,“走吧,他们暴力分子的事情,我们这些没有战斗能力的没必要掺和。”
  “躲在角落,在心里面帮他们默默打气,事后再出来汇合就行了,不然凑上去就是当活靶子。”
  临祈听话点头,正想跟着曾弦之离开,手腕就忽地被攥住。回头看去,祁沧尘拉着他的手,一言不发埋头就是绘符印,完事抹去痕迹后才把头扭开。
  曾弦之挑眉,凑过去调侃:
  “哟,现在理睬起来了?方才人家那么粘着你,你都不搭理,我们要走就知道急了?”
  这次不等祁沧尘说话,临祈自己就先一步心虚开口了,拉着曾弦之走远:“.......好了好了,我们走吧。”
  “那边都打得那么厉害了,还说风凉话呢你!”
  “什么风凉话,我这是帮你说话,你看不看得懂啊?”
  曾弦之被拉着,见临祈这副一看就知做了坏事的模样,又联想到一路上祁沧尘那难看的脸色,隐隐约约察觉异样,
  “对了,到底怎么了,一路上都没见你俩说过话。我不在的那段时间,你们吵架了?”
  “我不知道,但应该吵架了,他在生我的气。”临祈想了想,非常坦然,也并未压着声音,“所以等事后我再去哄哄他。”
  祁沧尘原本都走了一段路了,耐不住五感极好,听到他那番坦然话语,走路时狠狠一个踉跄。
  他薄唇抿紧,没回头。
  虽有些难为情,但老实地讲,确实非常受用。
  有曾弦之和自己的符印顾着,祁沧尘并不担心临祈的安全,沉凝心神,同沐雅一起往青云秘卷出口方向赶。
  才刚到达地点,二人就被场内四处乱窜的狂暴灵力冲得分散了站位。
  引发这场灵力动荡的,正是为爱子报仇心切的李家家主。
  比他们先赶来的,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青云阁在榜修士,只不过都未曾出手,而是站在一边等待战况结束。
  “李家主,冷静啊!这神秘人一看就知道和林惜雪藏了秘密,我们所有人已经被他们陷害过一次了,此次务必得三思而后行啊!”
  “是啊,您收着点手,别把这神秘人打死了。留他一口气,离开秘卷后交由仙盟司处理,让他将林惜雪供出来才是!!!”
  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这句话无论放哪里都非常适用。保守派选择了较为收敛的劝架,另一方激进派的观点则与他们截然不同。
  “还忍什么啊,你自己都说我们被坑的惨了,凭什么忍!”
  一个糙汉修士运气较差,落入青云秘卷时刚好掉在一处妖兽窝,所幸命大无恙逃了出来,但也因此怨气极深,
  “依我看,就是那林惜雪伙同神秘人,想以我们为媒介破开前阁主在青云秘卷设置的规则,完全把我们这五十个人当做棋子。”
  “你的同情心不放在该用的地方,偏偏放在这里,我看还不如挖了给妖兽吃呢!”
  一位面色苍白的儒修闻听此言,边咳嗽不止,边紧握着身旁爱妻的手,愤愤开口:
  “就是,我看就应该趁着青云秘卷还没打开,将这神秘人施以凌迟之刑,借以平息众人怒火!”
  “内子修为不高,但知道我身体有恙,便一直陪伴在我左右。哪想就因为这次,也随我一起被吸入了青云秘卷,若不是刚好与我掉落在同一处,我都不敢想象她该有多危险!”
  李家家主已半步大乘,单手就能将那神秘人打残,用不到他们这些小辈插手。
  正因闲了下来,激进派和保守派各抒己见,因观点不同在旁吵得不可开交。
  时间一久,把处在最中心的李家家主都吵烦了,眉头一皱,抬手示意他们闭嘴。
  霎时,场内鸦雀无声,唯有神秘人口吐鲜血倒在地上,狼狈地喘着粗气。
  李家家主负手而立,目光冷冷垂下,刻意端着千钧威压砸在神秘人身上:
  “我儿之死,究竟与林惜雪有没有关系?”
  “如实道来,我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。”
  神秘人吐出一口血沫,许是看出了李家家主并无让他活着离开青云秘卷的意思,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之势:
  “不错,你儿就是我杀的,但就像你之前在场内说的。”
  “冷血毒刃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处在他身后的那只操刀恶鬼。”
  他哂笑,自叹大势已去,“没想到,那只操刀恶鬼连我都算计了。”
  “身为青云阁现任阁主,林惜雪本有千万种方式替我拖延时间,阻止你进来。”
  “可他并没有,反而还将你邀进内圈,让你也随着青云秘卷开启被吸了进去,目的就是借你这双手,除掉与他同盟的我,以绝后患!”
  他狼狈躺在地上,嘴里止不住涌出鲜血。知道自己绝对没好下场,索性临死前多嘴遁一会儿,给别人找不痛快:
  “可惜了,因为你的拦截,我并没有在秘卷里找到我想要的。”
  “但没关系,这只是一时失败。待我家主人从南域沙漠出来,他定会亲自出手,届时,你们和林惜雪一个都逃不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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