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

  林兴宗怒不可遏,他高高抬起拐杖,直接狠狠抽了三下盛令朴的脚踝,疼的盛令朴直嚷嚷,“疼,疼啊!”
  女法师长叹了一口气,“他身上的妖魔太难缠,得喝符水才行。”
  “好!”林兴宗的拐杖又戳了一下地面,比之前都重,一声闷响在宗堂里回荡着,撞在盛令朴的后背上。
  女法师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柄长烟杆,她对着盛令朴轻轻一吹,盛令朴又迷迷糊糊的没了力气,眼睛眨巴眨巴的睁不太开。
  过了一会,女法师手里端着一个盛满水的碗,碗里的液体是灰黑色的,浑浊的,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像香灰一样的粉末,碗底还沉着一层黑乎乎的渣滓。
  她蹲在盛令朴面前,碗被她举到了盛令朴的嘴边,“孩子,喝了就好了,喝了就正常了,喝了林家就有后了。”
  一股苦涩的味道瞬间冲进盛令朴的鼻腔,有一股烧焦的纸钱的味道,还有一股腥腥的让他胃里翻涌的怪味。
  “我不喝!”盛令朴喊了一下后就赶紧把嘴唇抿紧了,他全身都在抗拒,他的身体在绳子里绷紧。
  让他喝这玩意,盛令朴感觉还不如喝巫泽的…
  林兴宗的拐杖不偏不倚的抽在了孙子的嘴巴上,他脸上没有一丝心疼,他怒喝着:“喝,必须喝!”
  “林熙丞,你是林家的人,你是林家的香火!你绝不能喜欢一个男的!”
  “你要结婚,你要生子,你要把林家的姓传下去!这是你一生下来就肩负的责任和义务!”
  “这是林家的规矩。规矩是铁打的,人是水做的。水流了四百年,还在流,铁打的东西一直都还在那里,在我们林氏祠堂的横梁上挂着,在林氏历代祖先的牌位上供着!”
  “我的好孙子,你喝了,马上就好了,你喝了,我们林家才有救…”
  林兴宗的最后一句,甚至带着一点哀求的口吻,他声音轻了下来,软了下来。
  法师手里还端着那碗符水,碗的边缘已经碰到了盛令朴的嘴唇。
  在林兴宗说完的时候,盛令朴身子松了下来,他从小就心善,最后听到自己爷爷那哀求的语气,盛令朴心软了。
  女法师就趁着这个间隙把那粗糙的碗沿硌着盛令朴的下唇,另一只手按住了盛令朴的下巴,法师的两根手指卡在盛令朴下颌骨的两侧,用力往里掐,直接把盛令朴的嘴给撬开了。
  一整碗水被女法师强行灌进盛令朴的嘴里,她也不管盛令朴有没有呛到,也不管有多少水从盛令朴脸颊旁流出来,她只是无情的灌着。
  盛令朴能感觉到腥苦的气味从自己咽喉一直灌到胃里,自己的食道都冰凉又辛辣的,甚至自己的胃都翻江倒海起来。
  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,混着从他嘴里溢出来的符水,一同落在了地上。
  而在沙东,巫泽还跪在长辈们的面前,他们中间的老法师停下了。
  鼓声停了,念咒声停了,老法师同样的端起一碗符水,走到巫泽面前蹲了下来。
  巫德仁拿着一把黑色的铁剪走到了巫泽身后,他把剪刀伸到巫泽的衣领旁边,剪下了一小截布。
  在巫家的老规矩里,把被附身的人的衣服剪下一块,烧成灰,和符水一起喝下去,附身的鬼就会被赶走。
  等巫泽衣服的布料燃尽被丢进碗里,老法师开口了,嘶哑的不行。
  “孩子,喝吧,你喝了,一切就都好了。”
  “喝了,你爷爷的病就好了,你爸的腰就不疼了,你妈晚上就能睡着了。你奶奶的眼就不哭了。你喝了,一家人都好了。”
  “你喝了,你和那个男人就能斩断一切孽缘了。你喝了,你就是正常人了,你喝了,你就能娶妻生子了。你喝了,你巫家就能香火绵延了。”
  “我不喝!”巫泽大声的喊着。
  “我不喝!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  巫泽全身都在疼,他的左腿最疼,从大腿根一直疼到脚尖,像有人在骨头里塞了一把钢针,每一根针都在往骨髓里钻。
  他的手还在抖,嘴里还有血的味道,腥腥的,咸咸的。
  巫德仁扯着巫泽的头发一把把儿子的脑袋给揪了起来,“小狗崽子,给我喝!”
  “你要是不喝,我让你妈替你喝!”
  巫德仁说完就从法师手里抢过那个碗,二话不说的就往儿子嘴里灌。
  巫泽的嘴唇抿紧了,他的牙关咬合着,咬得腮帮子鼓起两道硬邦邦的棱。
  碗里的液体从他的下唇淌下去,淌过他的下巴,淌过他的喉结,滴在他黑色卫衣的领口上,滴滴答答的。
  虽然巫泽把嘴闭得紧紧的,但还是有不少符水从他口腔里灌进了他胃里,灌得巫泽直呛。
  第109章 生儿子是头等大事
  法事做毕,女法师收拾了一下东西,在林兴宗耳边低声了几句就踏出了林氏祠堂。
  她在村头上了一辆商务车,童磊从包里掏出一沓三万块的现金递到女法师面前,“你的酬劳。”
  女法师高兴的不行,“谢谢,谢谢,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。”
  童磊挥了挥手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  祠堂里,盛令朴还被捆绑着手脚,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,竟然会被自己亲爷爷喂了符水喝。
  盛令朴怒目圆睁瞪着林兴宗,“满意了?”
  林兴宗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,“熙丞呐,你都25了,也该结婚生子了。”
  盛令朴立马挣扎着嚷嚷起来,“第一!我不叫林熙丞,我叫盛令朴!”
  “第二!我是9月份生日,我现在才23岁!”
  林兴宗的拐杖又重重的捶了好几下地面,“你是我林家的种,你身上流淌的是我们林家的血脉!”
  “等你爸回来,我就让你们爷俩一起在我们林氏祠堂跪着。”林兴宗拄着拐杖往祠堂门口走,“他教子无方,既然管不了你,那现在我就来替他管你。”
  盛令朴像个蚯蚓一样在跪垫上滚动着,“爷爷爷爷,我祠堂也跪了,符水也喝了,能不能把我放开啊?”
  林兴宗已经走到了祠堂大门口,他背对着盛令朴,“符水也不是立竿见影就有效果,法师说了你身上附魔太重,你什么时候彻底改邪归正了什么时候才允许迈出这个祠堂。”
  “这段时间,你就在这里对着林氏的列祖列宗好好反思己过吧。”
  盛令朴一听就慌了,“爷爷,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,你把我松开,或者至少给我点吃的啊....”
  林兴宗留下一句“几顿不吃也饿不死。”然后就毅然决然的关上祠堂大门,还上了锁。
  盛令朴哀嚎了一声,“呜呜呜呜,巫泽,你能来救救我吗...”
  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盛令朴本来就是个小馋猫,现在这么久没吃东西,他简直要饿晕了。
  他在后悔,在懊恼,自己根本就不该来爷爷家,就应该直接飞去沙东,去找巫泽,去找老公呜呜呜呜
  中午十二点多,盛令朴饿的前胸贴后背了,肚子也一直在咕咕的叫,他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。
  这时候,他听见了一阵祠堂大门开锁的声音,盛令朴喜出望外的抬起头,远远看见是自己老爸端着一盆饭走了进来。
  “呜呜,老爸,我饿死了。”盛令朴眼睛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。
  林允文也没说话,他在盛令朴一旁的跪垫上跪了下来,手里的碗放在了盛令朴面前,然后他就请了三炷香,对着林氏祖宗的牌位三叩首。
  礼毕,林允文也没起身,而是转向了盛令朴,“饿了吧?”
  盛令朴直点头,“爸,你先把我松开吧,我都被捆麻了。”
  林允文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拿起碗中的勺子舀了一大勺猪脚饭递到盛令朴面前,“先吃点吧。”
  盛令朴嗷呜嗷呜的大口吃了起来,林允文边喂边说着。
  “小九,没办法,传宗接代的思想在我们这已经根深蒂固了,很多事由不得你的。”
  盛令朴顾不上回答,一个劲的埋头苦吃,小嘴巴也吃的油光锃亮的。
  “爸爸是在这个环境长大的,你爷爷更是,也请你多理解理解他。”
  “我是我们这一代唯一的男性,你又是我唯一的儿子,你爷爷他自然对你格外重视,他甚至把你儿子的名字都起好了。”
  盛令朴惊讶的抬起头看向林允文,他嘴里的米饭还没咀嚼完,“我儿子??”
  林允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给盛令朴擦了擦嘴,“你儿子,也就是我孙子,叫林廷铮,你刚出生的时候就取好这个名字了。”
  盛令朴顿时感觉自己嘴里的饭都难以下咽了,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啊,更何况他和巫泽怎么也不可能生出小孩啊…
  “爸,你能把我松开吗?我太难受了。”
  “不能。”
  “啊?为什么啊?”
  “你爷爷下了命令,什么时候你改邪归正了,什么时候才能把你放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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