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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一章永远永远(H)

  这晚过后,云儿安分了许多。
  白日里,她一针一线地跟着陈嫂子学女红,指尖被扎出了好几个血点子,也只是含进嘴里吮一吮,又低头继续。
  江梧去书塾教课,黄昏时分回来,手里总会带一小袋蜜饯。见了她,便在额头落下一个轻吻,问问今日学得怎样,手指疼不疼。
  药浴依旧要泡,云儿不再像从前那般闹着不肯,会乖乖地坐进去,任由那不受控的眩晕感逐渐逐渐漫上来。
  她整日就待在院子里,晒晒太阳,绣绣花,不再念着去沧湖。只是每每早上醒来,会盯着头顶某一处发怔,眼神空落落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漏了出去,怎么也抓不着。
  “云儿。”
  一双温热的手总会适时地抱住她,江梧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,带着低哑,“饿不饿?”
  她便猛地回过神,撞进他那双温柔的眸子里,心头那点空茫瞬间就散了,软软地应一声,爬起来去挽他的手臂。
  这样的日子像溪水一样平缓地淌着,竟也过了好几日。
  云儿捏着那方巴掌大的藏青色的布,对着日头照了又照——成了!她终于绣成了!
  她欢喜得不得了,又不好意思直接送给江梧,思来想去,索性钻进了厨房。和面,擀面,切得细细的面条下到滚水里,又卧了两个荷包蛋,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。
  这是她第一次下厨,跟陈嫂子学的,手指烫红了也顾不上,满心只想着等江梧回来,给他一个惊喜。
  可日头从西边的窗棂滑了下去,晚霞烧成了暗紫色,也没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。
  云儿坐在桌边,手撑着下巴,看着那碗面的热气一点点散尽,油花儿凝成白花花的一片。她换了个姿势,又换了个姿势,碗里的面已经坨成了团,粘糊糊地缠在一起。
  “怎么还不回来……”她小声嘟囔,心里的不安像是一颗种子,在夜色里飞快地发芽。
  她猛地站起身,推开院门就往外走。
  “哟,云儿!”隔壁陈嫂子正端着盆脏水出来泼,见她风风火火的,连忙拦住,“这天都擦黑了,你往哪儿跑?”
  “我去书塾找江梧……”云儿有些急,“他往常这个时辰早到家了!”
  “兴许是书塾里有事绊住了脚,”陈嫂子用围裙擦着手,劝道,“你再等等,江先生那样稳重的人,能出什么事儿?你一个姑娘家,黑灯瞎火的往外跑,他回来该担心了。”
  云儿咬了咬唇,觉得陈嫂子说得有理,又乖乖退了回来。
  可又等了小半个时辰,天色彻底黑透了,连颗星子都瞧不见。院子里静得可怕,连隔壁陈嫂子家的动静都消失了。
  云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再也坐不住,趁夜色悄悄溜出了门。
  街上冷得反常。
  她裹着外衫,缩着脖子往前走,脚步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孤零零的“嗒嗒”声。
  平日里这时候,街上该有卖馄饨的挑子,有拎着灯笼跑闹的孩童,有摇着蒲扇乘凉的老汉,有出来消食的家家户户。可今晚,那些铺子都紧闭着门板,连条狗都瞧不见,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里晃晃悠悠,像是随时要熄灭。
  “江梧……”她小声喊,声音被夜色吞得干干净净。
  往前走始终没遇到半个人。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雾气,先是薄得像纱,后来越来越浓,像是有生命一般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吞掉了街道,吞掉了屋檐,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。
  四周静得可怕,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  云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她猛地转身,凭着记忆,跌跌撞撞地往家的方向跑。
  “砰——”
  她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。
  沉稳的、带着熟悉的茶香气息瞬间将她包裹。云儿吓得差点尖叫出声,抬起头,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  “江梧!”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声音里全是委屈和后怕,“你去哪儿了!我到处都找不到你!书塾也没人,街上也没人,这雾……这雾好吓人……”
  江梧提着个篮子,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。
  他墨发微乱,气息还有些不稳,像是突然赶来的——
  “抱歉,”他抬手,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,声音低柔,“我去城南买了些家用,那铺子远,耽搁了时辰。回来路上又起了雾,走得急了。”
  他提起手里的篮子,里头果然装着十几个鸡蛋,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粗盐,几块干姜。
  云儿抽噎着低头去看。鸡蛋上还沾着新鲜的鸡屎,粗盐粒子粗糙,确实是刚买回来的样子。
  她一抬头,江梧的脸色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显得异常冷峻,额头沁着薄汗。
  “慢些走也不打紧的……”云儿心头的疑虑被心疼盖过,她踮起脚,用袖子去擦他的额角,“累不累?”
  江梧顺势微微蹲下身,让她擦得更方便些。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、写满担忧的小脸,眼神更柔和了,“不累。吓着你了,是我的错。”
  他牵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,掌心温热而干燥,“走吧,回家。”
  说来也怪,两人牵着手往回走,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便悄无声息地散了。街道渐渐露出了轮廓,连远处人家的灯火都亮堂了起来,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和迷雾,不过是一场幻觉。
  进了院门,江梧一眼便瞧见了桌上那碗早已凉透坨掉的面。葱花蔫黄地趴在结成一团的面条上,看着就毫无食欲。
  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径直走过去,端起碗就要吃。
  “别!”云儿慌忙扑过去按住他的手,“都成这样了,怎么吃呀!”
  “你煮的,”江梧看着她,专注而深情,“我想吃。”
  “不行!”云儿抢过碗,执拗地拉着他往厨房走,“我给你重新煮一碗!很快的!”
  厨房里黑漆漆的,江梧点了油灯放在灶台上。昏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跳动,云儿手忙脚乱地生火,往锅里添水,又笨拙地擀起面来。她不要江梧帮忙,男人便倚在灶台边,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,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。
  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,热气蒸腾而上。
  云儿擦了擦手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那方迭得整整齐齐的布,一把塞进江梧的手心里。她的指尖烫得厉害,连带着耳尖都红透了。
  “本、本来想绣个荷包给你……”她低着头,脚尖蹭着地面的青砖,“可是太难了!不是我不肯学,就是、就是怕你带出去别人笑话……”
  她顿了顿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“手帕你贴身放着……别人也看不着……”
  江梧垂眸,缓缓展开了那方帕子。
  藏青的细布上,绣着那晚的屋顶,一轮圆得有些憨气的月亮,几根歪歪扭扭的竹子。而在屋顶上,一黑一白两只猫紧紧挤在一起,线条简单,神态却亲昵得过分,白猫的脑袋几乎埋进了黑猫的颈窝里。
  “你爱穿黑衣嘛,所以这个是你……白猫是我……”
  云儿偷偷抬眼觑他的表情,生怕他看不懂,鼓起勇气解释,“我希望……希望我们可以像这两只猫一样……一直一直在一起……不分开。”
  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大泡,热气模糊了江梧的侧脸。
  她的眼睛里映着他的样子,恍惚间,两道遥远的声音逐渐在耳边清晰……
  ——凤凰儿……你许的什么愿望呀?
  ——我要和姐姐生生世世在一起,永远永远都不分开。
  ——这还需要生辰许愿呐?多浪费,放心,姐姐自然会一辈子罩着凤凰儿的!
  ——嗯,不对,是“生生世世”……
  ——好好好,凤凰儿喜欢,那就“生生世世”!
  大梦悠悠几许春……
  远比现在稚嫩的少女笑盈盈的纵容着幼弟的痴妄,他们不识愁苦,不知未来艰辛,御剑风中,去寻日出那一刹璀璨的光芒,天光云影间,便觉已是永恒。
  云儿说完,却见江梧只是沉默地盯着自己,可眼睛里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沉,那么满那么重,压得人手足无措。
  “水、水开了……”她慌忙转身,要去下面条。
  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。
  下一秒,天旋地转,她被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。江梧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住她的腰,低头狠狠吻了下来。
  “唔……”
  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,全然没有他平日里的半分从容。
  如何从容?他的姐姐认真许诺了他永远,叫他如何从容?
  不是幼时玩笑般的回应……他的唇滚烫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碾过她的唇瓣,舌尖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,勾缠住她的,吸得她舌根发麻。云儿被他吻得天旋地转,双腿发软,只能徒劳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,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  江梧吻得极用力,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,又像是要通过这些唇齿的交缠,确认真实,确认她不会离开自己。
  那等待了上百年的情感在这一刻轰然决堤,烧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  “江……江梧……”云儿被他吻得喘不过气,江梧稍稍退开些许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他喃喃道,深情又缱绻,“姐姐……”
  姐姐?
  云儿晕乎乎的,江梧看了她许久,对视中弯腰将她打横抱起,大步走向卧房——
  卧房里没点灯,月光适时从窗外洒进一地银。江梧将人放到床榻上,随即覆身而上,一只手撑在她耳侧,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紧紧交缠,按在枕头边。
  “看着我。”
  他命令道,声音低沉霸道。
  云儿迷蒙地瞧来,还未反应,他的唇又压了下来。这一次比厨房里更凶,更深,他舔舐过她口腔的每一寸,牙齿轻轻啃咬她的下唇,像是在勾引,又像是在膜拜。
  他的另一只手解着她衣襟的系带,动作急切却又不失章法,一件件剥去她的衣衫,直到两人赤诚相对。
  两具美好的肉体交迭在一起。江梧平日里看着清瘦,衣衫褪去后,肩背却紧实流畅,腰腹间绷着漂亮的肌肉线条。
  云儿像一尾柔软的白鱼,在他身下微微颤抖,皮肤细腻得像是上好的脂玉,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。
  两张相似的脸,不同的气质,如黑山白雪,如黑夜明月。江梧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,掠过纤细的脖颈,圆润的肩头,最后停在那片柔软起伏上。
  “姐姐。”他俯身,吻落在她的锁骨上,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,“我好爱你。”
  他的唇继续往下,含住那一点樱红,舌尖打着圈地舔舐。云儿猛地弓起身子,手指深深陷入他的发间,细碎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来,“啊……江梧……”
  “生生世世,”他虔诚的说着,手掌在她腰间摩挲,激起一片战栗,“我都爱你。”
  他不再满足于亲吻和抚摸。江梧直起身,云儿在朦胧月色中看清了他的欲望。那物事竟生得这般骇人,粗长滚烫,上头盘踞着狰狞的青筋,正抵在她腿根,灼热的气息喷薄而出。
  “怕吗?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哑声问。
  云儿摇头,眼里蒙着一层水光,软得能滴出水来。她伸手,怯生生地抱住了他的脖颈。
  她愿意的……
  江梧眼底最后一丝克制轰然崩塌。蓄谋已久的,他握住自己的性器,抵住那早已湿润的幽谷,腰身一沉,猛地贯了进去。
  “啊——”云儿猛地仰起头,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。那肉棒实在太大了,撑得她酸胀难忍,甚至有些疼,可那疼里又夹杂着一种奇异的、被填满的满足感。
  夜风拂过窗纱,两人紧紧相拥,肌肤相贴,心跳渐归同步,像是两尾终于汇入同一片深海的鱼,水乳交融,再也不分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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